千年镜
第二十一回 李白醉酒戏玉真
许辅乾说:“驸马常在皇上左右,又深得皇上宠爱,如驸马能亲自举荐,那就更好了。”
张垍又问李白现住何处,李白说:“初到长安,尚未住下。”
张垍便道:“我有一个好去处,这事就别麻烦许大人了。”
张垍把李白安排到了远在终南山南麓的玉真别馆。李白翻山越岭来到别馆,虽然辛苦,心里却美滋滋的。不仅在这儿可以等着张垍举荐的消息,而且张垍对李白说,玉真公主读过他的不少诗篇,很欣赏他的才华。所以李白内心还有一种期盼,说不定在玉真别馆还能碰到玉真公主,得到她的赏识。如果那样,李白就更加官运亨通了。
玉真别馆其实已经荒废。别馆刚修建时玉真公主曾来过几回,但这儿和玉真观隔着一座钟南山,来一趟不易,渐渐地玉真公主便不来这儿了。更何况玉真公主此时到华山修道去了,李白在这儿根本就见不到玉真公主。
张垍官居三品卫尉卿,在宫廷应制诗文,得意于与皇上闲赋应对。张垍也读过李白的诗,知道李白诗风超逸,气势恢宏,张垍暗想:“他若到了皇上面前,可就显不出我的才华来了。”
张垍不由心中暗暗拿定主意。他把李白安排在玉真别馆,就是不想让他再接触更多的人,他又在张说面前说了李白一大堆坏话,而且张说卧病在床,自是不会举荐李白。
李白在玉真别馆待了好几个月,从初夏到深秋,始终没有再见到张垍。
那年秋季阴雨连绵,李白心情极度郁闷,常喝闷酒,酒后写下了《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二首》:
其一
秋坐金张馆,繁阴昼不开。
空烟迷雨色,萧飒望中来。
翳翳昏垫苦,沉沉忧恨催。
清秋何以慰,白酒盈吾杯。
吟咏思管乐,此人已成灰。
独酌聊自勉,谁贵经纶才。
弹剑谢公子,无鱼良可哀。
其二
苦雨思白日,浮云何由卷。
稷契和天人,阴阳乃骄蹇。
秋霜剧倒井,昏雾横绝巘。
欲往咫尺涂,遂成山川限。
漎漎奔溜闻,浩浩惊波转。
泥沙塞中途,牛马不可辨。
饥从漂母食,闲缀羽陵简。
园家逢秋蔬,藜藿不满眼。
蟏蛸结思幽,蟋蟀伤褊浅。
厨灶无青烟,刀机生绿藓。
投箸解鹔鹴,换酒醉北堂。
丹徒布衣者,慷慨未可量。
何时黄金盘,一斛荐槟榔。
功成拂衣去,摇曳沧洲旁。
道出了李白的凄凉孤独之感和他期望张垍帮忙并且他将会报答张垍的意愿,李白托人把这两首诗送给了张垍。
李白在玉真别馆呆得无聊,便又仗剑跨马游玩于长安,他斗鸡、赌钱、打架、醉酒。有次他在终南山游玩,在紫极宫遇见了年逾70的太子宾客贺知章。两人虽然初次见面,但早已各慕其名。贺知章向李白索要诗作,李白呈上《蜀道难》,贺知章边看边吟,吟罢连声称赞:“妙,妙!此诗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公非人世之人,可不是太白星精谪到人间!”
两人一见如故,贺知章还称赞李白气宇不凡,称李白为谪仙人。他还请李白去酒肆喝酒,却发现忘了带钱,身无分文,他就拿腰间所佩的金龟换酒喝。
此后贺知章又到处颂扬李白,李白谪仙人的雅号也被传开。他又向皇上举荐李白,谁知正说着张垍来了。
张垍待贺知章走后,对玄宗说:“贺知章言过其实,李白不过是个嗜酒如命的浪荡公子。他不忠不孝,二十多岁就舍弃爹娘,仗剑远游,在外闯荡十多年,一事无成。他爱说大话,仗着会写几首诗四处巴结,还倒赘到前宰相许围师家做了孙女婿,整日与些妇人厮混,是个无德无才的无用之人。他自吹是太白金星下凡,贺知章就说他是谪仙人,还到处张扬,真是老糊涂了。”
玉真公主从华山回来后就去拜见皇兄玄宗,两人闲聊时玄宗便说起了贺知章和张垍对李白的不同说法。玉真公主也读过李白的诗,听说李白是个才子,但也听到过张垍的说法。一个倒插门的男人能有多大本事不得不让人大打折扣。
公主回到玉真观,听说李白就住在她的别馆,便想看看李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让人把李白带到玉真观。
这次机会对李白来说来之不易,他兴冲冲地来到玉真观。玉真公主见李白果然气宇不凡,中等个头,身佩长剑,留着八撇胡,两眼炯炯有神。
公主笑说道:“你就是谪仙人李白。”
李白忙说:“公主面前,谪仙人不敢当。不过李白倒也与道有缘。”
公主问道:“你与道有缘,如何说起?”
李白说:“在下自幼好道,愿意结交道友,也曾向司马承祯、吴筠两位大师请教过。”
这两个都是当时的知名道士,司马承祯是玉真公主的师傅,吴筠是玉真公主的好友。公主听李白如此说,马上来了兴趣,两人谈起了司马承祯、吴筠,接着又谈论上清道。
公主和李白先是谈经论道,而后又赋诗吟对。李白还告诉公主,司马承祯不仅是他的道友,而且还是他的诗友。
公主叹服李白对道经的谙熟,更为他赋诗的才华所倾倒。两人谈论多时,不觉天色已晚。
公主让人备下了美酒佳肴,在自己室内摆下了烛光盛宴,与李白边饮边说。
李白一向嗜酒如命,何况这回还有高贵的佳人陪饮,他酒兴大发,不知不觉中就有了醉意。
公主见状说道:“天色已晚,不如今晚在观内暂住。”
李白听后说道:“公主所言极是,公主所言极是。”边嘟囔着,边摇摇晃晃地起身。
公主忙上前扶了一把,李白又嘟囔道:“公主金枝玉体,在下不敢当。公主金枝玉体。”说着竟将手搭在了公主肩上。
公主脸一红,伸手抓住李白的手欲将其拿开,可当她的手碰到李白的手时,不禁热血沸腾,激情难奈。
人本来就酒后容易动真情,更何况这两位本来就是多情的主儿。玉真公主抓住李白的手迟疑了一下,她似乎不愿将李白的手移开,也不愿放开李白的手。
李白知道火候到了,他借着酒劲壮胆,就势用另一只手将公主揽到了怀里,此时玉真公主感到干渴的心里好似流入了一股清泉。
玉真公主全身酥软,她闭上眼睛,任凭这股清泉在心田里流淌,在身体里流淌。
次日两人从温柔乡里醒来,玉真公主便把贺知章举荐李白,张垍又如何说他坏话告诉了李白。
李白听后气愤地说:“张垍何以如此?可怜我苦等几个月,不想竟是这般下场!”说完起身要走。
玉真公主伸手按住李白,说道:“谁知张垍竟是小人之辈!他虽是我的侄女婿,这回我也不赞成他。也罢,你且慢走,待我找皇兄举荐你去。”
李白说:“张垍刚在皇上面前诬蔑于我,昨日你又刚见过皇上,那时你没说什么。如今日冒然去找皇上举荐我,不仅于事无补,反遭皇上猜疑,不如咱们从长计议。张垍说我整日与些妇人厮混,我再住此处与你与我都会不利,我还是先走吧!”
玉真公主忧伤地问道:“你要去那儿?”
李白说:“公主放心,天下之大,怎无我李白立身之处?”
公主又说:“依我说,你别想着做官了,做官有什么好?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官场上自古都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稍有不慎,灾祸临头。你不要去做什么官了,就陪着我修道好了。”
李白说:“好男儿理当济苍生,安社稷,以天下兴衰为己任。李白志在报效国家,岂敢以一己之私而逃避。”
公主笑道:“你有此等抱负,大唐之幸啊!日后你辅佐皇上,必是朝廷栋梁之材。”
李白也笑道:“公主过奖了,以后还得靠公主多多提携。不过,你所说的修道之事,日后我会考虑的,不过不是现在。待到我为国效力之后,我自会功成身退,潜心修道。”
公主看着李白,若有所思地说:“你若是做了官,也会把我玉真给忘了吧?”
李白忙道:“李白非是无情无义之人。公主对李白恩重如山,李白对公主一片真情,我怎会把公主给忘了呢?”
李白说着又把公主搂在怀里,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公主的香唇,公主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李白再次向她发起攻击。可是李白已经无心再做这种游戏了,他放开公主,开始起床穿衣。
公主也坐起说:“男人这张嘴啊,天生就是哄人的。”
李白认真地说:“李白若有虚情假意,愿遭天谴。”
公主又道:“做了官就身不由己了。”
李白穿好衣服,又吻了一下公主,而后说:“公主,李白告辞了。”
公主见李白执意要走,又恋恋不舍地说:“即便要走,也用不着如此心急,再住几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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