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苹果,第十六章虫蛀红枣甜

    为了过中秋节，农历八月十五，学校在10月2号，中秋节前一天，就放假了，到下星期三开学。

    八月十四那天，杨豆回到玫瑰宿，见到已在房中等待她的无花果。晚上的时候，杨豆就开始做学校布下的作业，两个钟头后，他们也累了，杨豆就跟无花果聊起了天。

    “哥哥，我有个朋友想见你一面。”杨豆脱口而出，她本是不想说的，但总忍不住去想，米果儿为什么要见到他？看的出来，米果儿应该对无花果有意思的！

    “喔，”无花果平淡地回答着，他收拾着杨豆抄写的作业，乱乱的小桌面被这些纸占满了，虽然他瞥见了杨豆那欲盖弥彰的兴奋，但还是漠不关心地回答她。

    “哥哥，听我说话啊！我说我女朋友想见你。”无花果的冷漠就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我知道了，我不见她。”无花果不愿意搭理杨豆。

    “奥，她说认识你，而且很久很久以前，还见过你，好像她说的都是真的。”

    无花果沉默地看了她一眼，便什么话也没说，就安静地靠在桌边的小椅子上，非常烦恼地看着堆满杨豆课本的小学生桌，就连他尖尖的脸骨都那么的伤感，卷卷的黑发，被他纤长的手指要捋直一样。

    “她叫什么？”无花果冷冷地问了她一句。

    “米果儿，恩，长得可好看了，腰那么细……”杨豆用手掌比划着米果儿的细腰，不经意地露出失态的神情。

    “我不认识，连听也没听说过，我不见，而且也不能见，你见到她后最好跟她说清楚。”

    “奥。”杨豆无奈地走到他身边，矮矮的小椅子，她只能抱着双腿蹲在他的旁边，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他腿上，安安静静地等待，只是无花果心情突然变的很沉重，他只能失神地用手握住她的肩膀。

    “站起来，头发挠得我腿痒痒。”无花果忍耐地抿着嘴唇，淡淡地讲。

    杨豆汗了一下，没想到想让哥哥来疼爱她，却被拒绝，她直接生气地站起来，正面对着坐在小椅子上的无花果，两只手正要钻进他外套内，去挠他的胳肢窝，这举动被无花果看透用意后，就顺利地搂住了她的身体，紧紧地抱着她，高兴地在她耳边说：“别闹，丫头，中秋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杨豆立起身来，美丽的苹果脸朝着他甜甜地问，秀发已落到他的手臂上。

    “去了就知道了。”无花果用心品着这种温暖的气氛，搂着她软软的腰，如此亲切的温暖，令他们感觉到很舒服。

    “明天啊！”

    “就明天，你看，外面那轮月，是不是特别的明？”

    “恩，是，那我们要去什么地方？”杨豆一边看着窗外那轮圆月，兴奋地思考着，她好像期盼到什么事情，觉得很好，然后，她整个身体就舒服地趴在了他的身上，细腻的脸颊也蹭在他的脸上，感觉热热的，还有他硬硬的脸骨，很暖和。

    “等我们去了，你就知道了。那里会令你高兴的……”无花果含含糊糊地说，却用双手紧紧地搂住了杨豆，杨豆被他勒得有点疼，但她却忍受住了，她感觉到了，只要是无花果紧张的时候，他只会把她握的更紧，她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懂了。

    好久，才平静下来，无花果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伤害到杨豆，他十分心疼地把手松开，把双手摊在她的两侧，杨豆仍旧趴在他的怀中，一声也没吭，她喜欢无花果，她可以忍受，即使是伤害。

    晚上躺在床上，杨豆不由自主地想着，明天会去哪呢？杨豆为这件事有点睡不着，最后想着这个问题就渐渐进入了梦境，第二天，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想那件事，但却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第二天清晨，起得很早，那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他们就坐公车出发，前往蝶谷。

    蝶谷，是一个很僻静的小农村，并未出蝶城，却位于一处远离蝶城的乡村，蝶谷有一望无际的农田，与矮平的房屋，一栋栋全都整齐地组成朴素而干净的蝶谷。

    没有大风大浪、险山峻岭、旷世瀑布、迷雾高山，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坦农田，麻雀可以数以百计地飞翔在谷地的上空，喜鹊可以欢快地喜鸣于松散的小树林，小沟中的雨水偶尔被凉凉的秋风吹出细细的波纹，四叶的水草也长满整个水面。天空可以万里无云，蔚蓝美丽，牛羊可以嚼吃路边的野草，还有那草结出的草籽，孩子可自由地穿越于土路上玩耍，不过，今天可是中秋节，孩子太疯玩的话，会被家长训一顿的。

    踏入蝶谷，杨豆便眨起了眼睛，那些袅袅上升的炊烟，使晚秋有些暖，使她的心更加亲近一些。

    这一天是中秋节，团圆的日子，秋忙也会把这一天腾出来，来准备庆祝中秋节的美食。

    这里的习俗，在八月十五的时候包粽子，而黍米也已经被收进家中，那种跟小米相似却不同的粽米，黍米很粘，用手搓下的米粒都已经在中秋节前晒干，黄澄澄的米在这一天被拿出来被冷水浸好，直到被泡的很软，才能用。粽子的叶子也在三四天前买好，今天也拿了出来，都放出煮饭的锅中，加好水后，便煮上一个多钟头，直到这些干干发脆的叶子变得又软又湿，还飘出清淡的香味。

    粽子的枣是自家晒好的红枣，这些瘪瘪的枣也会要用水煮才能又香又软。

    黍米，粽叶，秋枣，都准备好后，便可以包粽子了，这种粽子四个角，用泡软的麦子秸把包好四角小粽子缠好，就可以摆在准备好的盛筐中，一个一个的，小巧玲珑，直到所有筐都被装满后，米跟粽叶也被用完，最后，只会剩下些坏的叶子，捞不出来的米，还有几个被虫蛀变苦的枣。

    “妹妹，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两个人搬着小板凳，一起坐在大人的身边，就看着她们包粽子，有时候，我还会偷几颗枣子，放你嘴里……呵呵，那个时候，豆豆傻傻的让我心生怜爱。”无花果回忆着过去，那段令他们无忧无虑地生活。

    “恩，我想想，恩，好像有这么回事，当时嘴边一凉，吓得我脑袋都空了，动也不敢动，”杨豆傻傻地笑着，下意地摸摸嘴唇，“哥哥，你耍的那些小心眼，奶奶都看到了，我看到她对我笑了。”

    “我知道，那是奶奶对我好，才没揭穿我。”无花果从前面用手搂住杨豆，动情地说。

    “不知道，现在家里面还有没有人？”

    “有。其实，我是经常来这里的，”无花果在杨豆的耳边讲，“夏天的时候，蝶谷的蝴蝶都在跳舞，小小的喇叭花红红的。”

    “那时候，我还能看到我爸爸，但现在的中秋节，我却得不到团圆，这种冷清的感觉一年年加重，哥哥，你知道吗？”杨豆难过着对无花果讲。

    “可是，我一直在你身边，没有离开过。”

    “是啊，我也没有离开过你。”杨豆紧紧地抱着无花果，相互依靠在清晨的阳光中，晨霜融化成寒露，打湿泥土，站在谷蝶的村口，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我们走，到奶奶家去，豆豆。奶奶可盼着你回家呢，她都那么大岁数了，一直惦记着你。”

    “恩，哥哥，我要去看奶奶，我真的好想她，”

    泪珠从杨豆的眼中落出来，湿湿的泪水沾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一直顺着脸颊，落到无花果的衣服里，他的衣服也被浸湿。无花果微笑着用自己的嘴唇亲吻着她的额头的秀发，就那样亲一下，他就好像能够释放心中所有被压抑的痛苦。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乡间羊肠小道，开心地走向真正的蝶谷，这个僻静而朴实的小村庄，房屋全部坐北朝南一字成排，街街相互交织互通。位于东面紧靠农田的瓦舍，整栋院墙布满爬山虎，深绿的叶子一片片贴紧，简单的大门涂着赤红的颜色，刚进入这门，耳目一新，火红的石榴挂了一树，开败的死不了，又红又涩的大柿子，靠近墙根处，那里种着一颗大枣树，树上还零星地挂着几颗很鲜明的红枣，偶尔还能用眼找到青青的枣子，虽然红枣上还有斑斑的黑点，打下来，有时候还会吃到虫子窝，但那枣子的甜还是很诱惑人的。

    “看看，这院子有月季花，跟我们玫瑰宿的玫瑰很像吧。”无花果手指摆弄着那朵大红月季的花瓣，杨豆只是用眼瞟了一下，便向屋中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无花果只好牵着她的手往屋里子走，枣树下的那些月季好多都已凋零，只留下几束很小的花骨朵。这朵大红色的月季花，外面的花瓣已经枯萎，里面的黄蕊都娇嫩嫩地露了出来。

    推开门，里面很挤，三、四个盆摆满了一地。六十多岁的奶奶坐在中间，垂着眼皮熟练地包着手中的粽子，三四片芦叶，抿成一个巢，先在尖尖巢底那放下一颗红枣，再放一把黍米，再放三四个枣，同时加进一些米混合在一起，最后再像盖盖子一样，把这些黍米与红枣盖住，这时，棕叶都已经严紧地包裹住米与枣。等用一段泡软的小麦秸捆好，这么一个四角的粽子就已经包好。

    奶奶把注意力都放在这粽子上，直到他们进这屋后再注意到。她放下手中的粽子，高兴地走到他们两人的跟前，她牵着自己孙女杨豆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问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琐事，把杨豆问得是又心虚又温暖，无花果却在轻松地微笑。

    “好久没来了，这一晃是几年啊，我的小孙女，可想死奶奶喽。”奶奶握着杨豆肉肉的手，但老人的手很粗糙，皮肤也是黄的发黑，明显的青筋像一条条外露的树根，笨厚的指甲内存着长年的黑泥，估计是包粽子的原因，指甲上有新剪的痕迹。

    “奶奶，我爷爷呢？”

    “喔，你爷爷……你爷爷买月饼去了，还要买一些肉和菜，今天你们来，多准备一些，小豆豆跟这果果要在这多住几天。”奶奶满心欢喜地看着无花果，无花果倒老实，竟拿了个板凳，坐在盛黍米与红枣的盆前，学着奶奶包起了粽子，看他纤长手指轻巧的抿着粽叶，放着米与枣，还真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多么像一个文静乖巧的姑娘！

    “奶奶，恩，我要留在***身边，跟我的哥哥。”杨豆走到无花果的身边，看着他低着头包粽子，好奇地拨弄着泡在水中的粽叶，暗绿色的粽叶很软，水也很凉，她调皮地拨弄着无花果铺好的粽叶，无花果好笑地推开她的手，不让她在奶奶跟前闹。

    杨豆撒娇着说：“让我玩玩……不是，我学学。”

    无花果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偷偷地看了一眼奶奶，奶奶乐呵呵倒没在意，杨豆的脸颊却一下子变得通红，她用手撩着盆中的米，沥下的水流击起散碎的水花，她微笑地看着无花果，无花果安慰地笑着，把手中的小粽子包好后，握着杨豆的小手教她，但她太笨了，总是不能把粽叶折好，整出那么个窄窄窝窝，盛一汪水还差不多，所盛的米都稀稀拉拉地漏出来，最后，她心里一着急，手上一用劲，把填进去的红枣也挤了出来，三片粽叶也全都散了架，粽子没包好，结果还让无花果拿她耍笑，她没理就在奶奶跟前，调皮地耍起赖。

    “不要紧，慢慢来，小豆豆，来，奶奶来教你。”奶奶慈祥地凝视着豆豆，

    “真笨。”无花果用一只手捏着杨豆的脸蛋蛋，白白的肉肉捏在无花果拇指与食指中，不料，却被杨豆反咬一口，她尖长的手指甲狠狠地掐住无花果的手腕，美丽的弯月牙出浮现在他手腕上时，无花果只能乖乖地松开她的脸肉。

    一转眼，就到中午的饭点了，放下手中的活，奶奶去做饭，还唠叨了几句杨豆的爷爷，“都这点了，菜还没买来，不知道又在哪瞎逛游呢？这死老头子……”

    听着***唠叨跟骂声，无花果跟杨豆一边在心里为爷爷抱不平，还一边在那偷着乐，一等奶奶出这个屋门，这两人的笑，就差在地上打几个滚了。

凉苹果

第十六章 虫蛀红枣甜

第十六章虫蛀红枣甜